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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英特:玩泥巴

2017-12-07 作者: 卢英特 来源 : 史志花开微信公众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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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泥巴

文/卢英特

我童年游戏的很大一部分与我家门前的大湾相联系,且不说丰水时,我们在湾里戏水、放鸭、捉鱼、捞虾,单说枯水时,干涸的湾底长出一层密密的杂草,葳蕤葱郁,犹如铺了一层绿色的地毯,我们便在这里疯跑、挖泥、过家家、做游戏。

说是枯水,但毕竟是湾底,地势低,在几处人们取土形成的坑洼里也总有一些蓄水。在草地上摸爬滚打够了,我们有时也到坑洼里嬉戏、打泥仗,你撩我一下水,我糊你一把稀泥,有时弄得除了眼珠和牙齿还能看到一点白亮,浑身上下其他地方都裹满了泥浆,一个个都变成了泥猴。这样似乎还不尽兴,临了还要在水坑边抠两捧泥巴,回到湾涯上,或在柳荫下,或在井台边,箕坐于地,将泥巴摔打熟,捏成壁略厚、底略薄的钵盂状——我们称之“哇(wà)呜”。将哇呜托在手上,嘴里念念有词:“哇呜哇呜,像个鼓,上面有口儿咱不堵,底下摔个窟窿让你补!”猛然翻转手掌,将哇呜口朝下摔扣在平地上,受到气流猛烈冲击,“啪”的一声,哇呜底部爆出一个洞,哇呜捏得越好,摔得越脆,炸开的洞就会越大,甚至整个底部都会炸开。这时同玩的小伙伴便根据洞的大小,揪下自己的一块泥巴给堵上——也有小伙伴耍奸诈,为了省泥巴,将“补丁”拍成薄饼状,好歹盖住破洞,就算完成“赔偿”义务。

摔哇呜对土质的要求不高,基本上什么土壤都行,当然如果挖到泥琪就再好不过了。“泥琪”是我们小伙伴的一种叫法,指一种土壤,大概是红土的一种,不仅粘性大、可塑性强、质地均匀,而且非常洁净,还有红铜一样的光泽,是小伙伴们最爱玩的土壤,也是艺人们做泥哨、捏泥人等手工品的必选土壤。可惜,泥琪在我们当地含量不多,只能偶尔挖到。

用泥琪摔哇呜固然很爽,但似乎大材小用了。不知道谁弄来一个五角星的凹形模具,将模具往摔打好的泥琪上一压,一个立体的月饼大小的五角星就出现在了眼前,我们很以为宝,速成了一个又一个五角星。见此,一个邻家大哥顺手从墙上摘下一个筷子笼,将拍成饼状的泥琪往筷子笼上一裹,嗬!筷子笼上那一对鸳鸯便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泥琪上。受此启发,我专找一些古旧的屋瓦,那上面会有一些龙凤、祥云、花草的图案,使我的拓印成果有了一些小小的斩获。

玩泥巴

那时玩具少,制作手枪便成了玩泥琪的一个保留项目:把泥琪摔熟,拍平,用小刀切出手枪的轮廓,有细心的小伙伴再按照自己的喜好精雕细琢一下,晾干之后,就可以揣在兜里、或别在裤腰上,煞有介事了。有一次,我和院中的一个小哥哥用泥琪共同生产了一批手枪,剩余的泥琪下脚料也没浪费,统统捏成了手榴弹。面对着一大堆劳动成果,我们的心里涌起了一种成就感,可是如何妥善安置这批“军火”呢?我把目光投向了大湾东侧一片茂密的芦苇。于是,我们小哥俩把这批“军火”全都转移到了“青纱帐”里一处秘密的所在,并做了一个记号,相约这个秘密只有我们俩知道。然而好景不长,我们辛辛苦苦生产并处心积虑藏匿的“军火”物资,竟被一个钻到芦苇丛里玩耍的小伙伴误打误撞地发现了。真是不经历劳动,就不知道珍惜,这个小伙伴在惊喜之余,拿这批“军火”实弹演习,毫不客气地全都投进了水里。

男孩子玩泥琪,女孩子也不甘寂寞,她们有她们的玩法:将泥琪抟弄成小球,干透硬实之后,代替玻璃球,玩滚溜溜、跳房子等游戏——当时,玻璃球虽然已经出现在了货郎的摊子里,但毕竟数量少,还要用钱来买,自制的泥球固然粗糙,也不结实,但好处是来得便宜,能玩就行,女孩们倒也自得其乐。

上初中以后,我迷上了下象棋,就用泥琪做了32个棋子,刻上兵马炮等,又用泥琪做了一个带盖的方形盒子,用来盛棋子,藏在课桌抽堂里,课间就与同桌下一盘,后来,课间下得不过瘾,就延续到课堂上,特别是因为不愿意听语文老师上课,就把语文课当成了象棋课——将棋盘摆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凳子上,各半侧转身子,低着头专注于棋盘。当时自作聪明地认为有课桌作遮挡,老师看不见,没想到那一天,我和同桌正低着头专心下棋,突然,老师的声音如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:“我看看你俩到底干的什么!”我们还没反应过来,一只大手越过课桌,连棋盘带棋子就给提溜走了。不用说,我们俩被狠剋了一顿。我苦心经营的象棋被没收了,只余下一个空盒子寂寞地呆在抽堂里。这是我记忆中最后一次玩泥巴,也是最糗的一次。

我想,喜欢玩泥巴应该是孩子们的一种天性。只是现代社会,随着城市文明的迅速发展,家长们总会把泥巴与脏、不卫生、有细菌等字眼联系在一起,于是时刻盯紧孩子,阻止并告诫孩子不要沾染泥土,将孩子浑身上下,包括指甲缝里、耳朵眼里清洁得一尘不染,就差把孩子泡在消毒液里了。孩子不是想玩泥巴吗?没问题,买一桶橡皮泥就是了。在我看来,那小小的一桶橡皮泥固然干净,也颜色多样、五彩缤纷,甚至散发着香甜的味道,但太小家子气,缺少真正泥巴的粗犷与豪放,更缺少了与大自然亲密接触、天人合一的乐趣。

古希腊神话中,安泰俄斯只要接触大地,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力量。其实,不仅仅安泰俄斯这个大地之子,也不仅仅只是神话,现实中,人类一直得益于大地的恩赐,从泥土着汲取着赋予我们健康的力量——据德国医学博士扬最新研究发现,在泥土中有一种分枝杆菌,进入人体后,刺激人的免疫系统,形成TH1细胞,与人体内的TH2细胞相平衡,控制组胺酶的分泌,抵御各种有害过敏源的入侵,确保人体健康,而泥土中的这种分枝杆菌是通过皮肤吸收进人体内的,更不可思议的是,这一吸收作用竟然有一个时间表:0—10岁是人体吸收作用的黄金时期,过期无效!从这一意义上来说,现代社会各种恶性疾病的激增,恐怕就与人们过分讲究卫生不无关系了。

如此说来,玩泥巴不仅仅给孩子们带来了童年的欢乐,更给他们一生的健康打下了不可错失的基础。

卢英特,男,现为禹城市社科联主席,先后从事教师、记者、编辑、文联等工作,新闻作品和文学作品散见于《大众日报》《齐鲁晚报》《支部生活》《山东青年作家》《华夏孝文化》《山东工人报》《德州日报》《鲁北文学》《长河晨刊》《德州晚报》《禹城市报》《禹城文萃》等报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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